女支配者的歷史：這個字、這些書，與這些房間

dominatrix 是個拉丁文字。dominus 指一家之主，domina 指女主人，dominator 指統治的人；dominatrix 是 dominator 的陰性形。同一個字根，也給了英文 dominate（支配）、dominion（統治權）與 domain（領域）。好幾個世紀以來，這個英文字指的是一位統治或頤指氣使的女性，而字典記錄它的性意涵，要到二十世紀才有。

Domme 是比較短的拼法，屬於 kink 圈，是從 dom 衍生出來的現代俚語。如今，Mistress（女王）與 dominatrix 幾乎可以互換使用，什麼是女支配者這篇指南說明了這些詞現在是怎麼用的。

這段歷史裡影響最深的一本書，是一部薄薄的中篇小說。《穿裘皮的維納斯》（Venus in Furs）由奧地利作家利奧波德·馮·薩赫-馬索克於 1870 年出版，故事講一個男人懇求他所愛的女人把他當成奴隸對待，並為此簽下一份契約；她把他說的話當真。傳記記載，薩赫-馬索克本人在 1869 年也簽過一份類似的契約，同意當同行作家 Fanny Pistor 六個月的奴隸。femdom 書籍指南把這部小說，列在其他值得認識的書之中。

1886 年，精神科醫師理查·馮·克拉夫特-艾賓出版了《Psychopathia Sexualis》，一本病例史的彙編，並藉它依這位小說家的名字，替受虐癖命名。他是以那個時代的醫師身分在寫作，把這類嗜好當成疾病，而這種看法，主流的指引後來已經不再用在興趣不造成傷害或痛苦的同意成年人身上。Kink 與 Fetish 指南說明了目前的看法，施虐與受虐指南則談了這兩個詞。

最遲到十九世紀初，倫敦就已經有客人可以付費接受鞭笞的屋子，歐陸的作家把這種嗜好叫做「英國惡習」。紀錄最完整的經營者是 Theresa Berkley，她在 Portland Place 附近經營一間屋子，直到 1836 年去世；一種以她的名字命名的軟墊架（Berkley Horse），據說就是她的發明。她在維多利亞女王登基的前一年過世，所以她屬於喬治王時代，不過這門行業在維多利亞時代仍然延續。

這些細節要小心看待。那些都是商業場所，關於它們留存下來的資料，大多來自情色書籍與流言，而這兩者都不是中立的紀錄。目錄學家 Henry Spencer Ashbee 在 1877 年到 1885 年之間出版了三冊情色書籍的目錄，那告訴我們當時印行了什麼，而不是當時實際做了什麼。出自那些文獻的名字、價格與地址，都應該視為未經證實。

二十世紀裡，支配型女性的形象從私下流傳的耳語，走進了印刷品。1940 年代中期，藝術家 John Willie 開始出版《Bizarre》雜誌，它一路發行到 1950 年代，讓癖好服裝與綑綁有了固定的讀者。在紐約，郵購攝影師把癖好照片賣給全國各地低調的讀者，而插畫家 Eric Stanton 從世紀中葉起，數十年間不斷畫著發號施令的女性。這門行業規模小、屬於商業性質、又很隱密，關於誰製作了什麼的紀錄，也零零碎碎。

這種造型有好幾個來源，而不是單一一位發明者。皮革借鑑了馬靴、軍裝與機車夾克，而 1950 與 1960 年代的皮革俱樂部，把它變成一種刻意經營的次文化制服；BDSM 符號指南談了從那個圈子長出來的各種標誌。橡膠有自己的愛好者與郵購型錄，在橡膠癖好頁面有說明。電視在 1960 年代讓皮革與貓裝變得耳熟能詳，當時的英國影集《The Avengers》，就讓劇中的女主角穿過這兩種裝扮。

時尚隨後跟上。1974 年，倫敦國王路（King's Road）430 號的一間精品店取名為 SEX，販售癖好與綑綁服飾，幾年之內，它的顧客裡就有了這座城市最早的一批龐克。到了 1990 年代初，Versace 這類時裝屋已經在展示受綑綁啟發的系列，而女支配者的衣櫥，也成了伸展台上的一個參照。

到了二十世紀後期，付費的管教屋已經變成專業地牢：在大城市裡一間配備齊全的房間，通常由一位用職業藝名工作的女性經營。家具成了標準配備：一個十字架、一張長凳、一個籠子，以及一整面牆的器具，而地牢女王頁面描述了這套布景在鏡頭上的樣子。在收費的房間之外，也長出了一個由私人俱樂部與社團組成的圈子，那裡的支配者不收費，這也是為什麼 dominatrix 這個字，如今同時涵蓋專業人士與私下玩的人。

轉到線上，是從 1990 年代末的一般網路攝影機開始的，到了 2000 年代初，付費的真人視訊網站已經成立。留存至今的模式很簡單：免費的公開房間、按分鐘計費的私密時段，以及小費。支配者的大部分技藝，包括聲音、規則、任務與注意力，透過鏡頭傳遞完全沒問題。當時的報導說，2020 年場所關閉時，許多原本在實體房間工作的專業人士把工作搬到了線上，有些人就此留下。

DominatrixCam 屬於最後這一章。它只做線上：沒有見面、沒有在實體房間裡的調教，任何事都不會被安排在現實中見面。DominatrixCam 的私密時段讓您看見女王，而您這邊沒有任何東西傳回去，cam2cam 只存在於標有 ↗ 的 LiveJasmin 合作房間。線上女王頁面說明了一場時段怎麼進行，而瀏覽頁顯示現在有誰在直播。

這段歷史裡有些說法是站得住腳的：拉丁文字源、1870 年的中篇小說、1886 年的那本書、Theresa Berkley 的屋子確實存在、她在 1836 年去世，以及上面提到的雜誌與店鋪的年份。另一些說法合理但證據薄弱，例如 Berkley Horse 的確切細節與 Pistor 契約，它們是透過傳記作者與那個時代的作家傳到我們手上的。第三類則是民間傳說，因為找不到出處，這裡一概略去：關於古代世界有專業支配者、或是皮革造型出自單一一位發明者的那些過於工整的故事。